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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百名文艺家

著名文学创作者 李大跃

作者:《伟大复兴 时代先锋》编委会   时间:2016-01-28

       李大跃 男,公务员,毕业于湖南行政学院,下乡知青,从教7年。1988年改行行政,从事基层行政至今。曾获县市优秀教师,优秀公务员称号。

自幼爱好文学,曾在《人民文学》附刊发表了短篇小说《出嫁》,获二等奖,先后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《绿衣使者》、《民政书记》、《庄稼医院》、《危难见真情》等人物通讯。主编了地方志《榨南村志》。从去年5月重拾笔耕,写博文300篇。大部分被推荐转载收藏,有30篇散文随笔、诗歌在《必读社》、《凤凰开花诗刊》、《女娲抟诗诗刊》、《爱情诗刊》、《民歌快递》上发表。

 

   独钓寒江雪

天地停止了呜咽

漫空狂蜂乱蝶

围剿蓑笠少年

双手滴水红紫

破鞋里淌出鲜血

甩出的杆轮成新月

残缺那一边

是孤独江面的柴船

合成心形驶向彼岸

负薪木鱼声声慈善

茅房似连绵雪山

阿黑蹲在江边

变成可怜的绵羊

祖母依在门口

满脸焦急渴望

都盼我钓的寒江雪

燃烧日子的温暖

煮熟年饭的合欢

迎娶春姑娘的美丽

    茫茫中只闻篙声水响


父亲无泪

我从来没看到过父亲流泪,他该流泪的事情多着呢。?

父亲年少丧父,跟着祖母要过饭,当过童工,刚成人就被日本人抓去做劳工,在工头的皮鞭下度日,没有流泪。冒着生命危险逃了出来,抱着木板在湘江里游一天一夜。?

父亲一担破烂,携母妹下洞庭湖淘金,金没掏着,际遇“太阳升”,鬼变成了人,参加了革命,该流高兴的泪了,没有流泪。他的善良刚直,积极进取将自己抛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。?

大鸣大放的日子里,领导要求下属提意见,不提,对党没感情,靠边站;提了,积极,是党培养的对象。刚沐浴新中国和煦阳光的苦难青年何尝不想进步?他选择了两个鸡毛蒜皮的意见提了:一是领导要深入实际干着指挥工作,二是领导办公室里的留声机应撤掉,不能搞特权。领导当场表扬他一语中的,是棵好苗子。?

父亲甜甜地等待雨露滋润禾苗长的日子到来。这日子很快到来了,隔离审查,大会小会批斗,寒冬腊月把他抛进冰河里改造,折磨得死去活来,没有流泪。他由于出身好,给了两条路:一是降职降薪继续工作,一是回农村。他心寒了,选择了回农村。?

从此,父亲性情大变,在家里他成了说一不二家庭暴力的恶魔。用拳头关爱妻子,用栗壳教育孩子,除祖母外,其他家人的言行不管是对的,是好的,只要不顺他的心,就大打出手。母亲的泪流成了河,我们的安全被打得支离破碎,我们兄妹本来活泼聪明,在他的高压下变得内向纳言,胆小惧事。我们的哭许是父亲的乐音,我们的泪许是父亲的畅想,他没有流泪。记得那个三岁就病夭的立弟,祖母说:化生子,丢到荒坟山里算了。父亲不肯,硬是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做了一个木箱子,将立安睡在里面,而后呗出去埋了,痛失亲子,没有流泪。?

父亲的“改造”十分出色。赢得了地方乡亲和领导的关顾。他创办过全区闻名的化工厂,发明了全省最早提高插秧、除草工效的滚式插秧器和中耕器,种棉技术亦可与当代劳模唐纯银媲美。他得过一些表彰,也发现了他一叠入党申请书,可是,批判斗争五类分子的时候,父亲依然站台。回家后,他不但没有流泪,还信步堂中,低吟张籍的:莫道谗言似浪深,莫言迁客似沙沉。千淘万漉虽辛苦,吹尽狂沙始到金。?

父亲是山,我父亲是大西北的和尚山,无青。{}我怀疑他没有泪囊,也许他的泪被生活冰封在心河里。十九岁那年,我离家出走。留给父母和家人的是一张“蓝天当被,大地为床”的纸条。我浪迹了风和日丽的南疆,穿越了大雪纷飞的北国,一度为脱离父亲暴力的欣喜,以为信马由缰的快乐。可在北去的列车上邂逅王团长,他透露右派将会平反的信息调整了我的生活罗盘。我返程长沙,家不能回,找姑表哥帮忙谋个事做。敲开姑妈家门,我吓得倒退三步,开门的不是姑妈,也不是表哥,而是父亲。他那原本初绽银丝的头,竟然变成了白头翁,身材更瘦小。我眼一酸,说:爸,我错了。表哥出来打趣我:李白回来了,回来就好啊,你爹找你找得好苦。人啊,犯小错时候,总惕惕于心,错犯大了,心中倒坦然,我等待着父亲暴风骤雨般的栗壳从头上砸下。?

父亲说:错的不是你。我扑进父亲的怀里,他搂着我,我陡感到头顶一滴湿热在弥漫开来,从这融入心房的湿热里,终于让我读懂了父亲,他这座大西北的和尚山啊,深藏着白银黄金,不,比白银黄金还珍贵的大爱。这湿热里有盐,受之人生旅途不夜盲;湿热里含钙,硬朗了脊梁才有我今天的雄起。

苇海飞雪的时候,我们就进苇海伐芦了;苇海飞雪的时候,我青丝绽雪了。

冬天的风,吹着西伯利亚的口哨,告诉苦行者不久寒雪就会到来。每年此时,队里就有两个硬性任务:大堤冬修和进山伐芦。我在寒假无事,又常听到父亲讲苇海里的奇闻趣事,缠着父亲要到苇海去。父亲最后同意了,让我替他进山伐芦。十四岁的我,夹在大人们的行列里,尽管个儿不矮,还是显得十分瘦弱单飘。背着偌大的被包,被包边插着砍刀,挂着两双新草鞋,还斜挎一个日用品袋子,大人们也是一色行装,不同的是他们黝黑的脸上镌刻着生活的自信与顽强,大姐姐们?被汉子们戏称为进山的月亮,我没有谁来搭话,一个不起眼的稚嫩的小白脸。我们翻过了一道堤又一道堤,穿过了一重山又一重山,我架不住走路的辛苦掉队了,这时,林哥走过来取去我的被包,笑着催我赶路。我们走出芦丛的野鸡径,再插过一片杨树林,来到一条河边,林哥说过河就到了,心里一高兴,胸脯挺起,头抬起老高。我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。

河的上空弥漫着白色的飞雪,我很早读过安徒生白雪王后的童话,那不是白雪王后碾碎的衣裙么?没有寒气的冷峻悠住夕阳的余辉,?散发微微余馨吸取蝉翼般的薄暮,渡船过来了,摆渡翁从头到脚都沾满了白绒儿,我喊老爹你身上好多雪。他却笑着骂我:“傻孩子,这是芦花”。我口里没说,心里挺不服气,心里还在幻想这雪的柔美,雪的轻盈,雪的静谧与奇丽。我似乎就是这雪里的一片,渲染自然的一点风采。船猛烈地晃动,我差点掉进河里,不是林哥将我扯住。

当我再次进入苇海的时候,我青丝绽雪了。那还是不久的事情,我主管企业,和芦苇站的同志到苇山办公,这次出行,不是年少时的走得脚板起血泡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痛苦,而是车有人安排,过洞庭湖的船也有人调好。?我们一行坐在机帆船上,船到目的地至少要两个小时,在船上无所事事,就窝在蓬里打牌,我就坐在船头看洞庭水色。洞庭的水到了冬季,象浓缩了的玻璃一样明静,如待嫁姑娘一样羞涩优雅,那点缀湖面的各式船只恰似炫歌八百里洞庭美如画的音符,串起湖上的激情与希望。突然,我脸上象沾到了一点什么,冬季,不可能有蚊子,在湖中央,更不可能有其它飞虫,一摸,什么都没摸到,而且这种感觉愈来愈明显。哦,我看见了,在我的手臂上就落着零星的、白绒般的芦花。目击空中,虽然看不到少时芦花如雪的壮锦,但看到了它蚊子般地飞翔在湖的上空,我们离苇山还有四十公里,这是苇海欢迎我们的信使吧。芦花也真行,无风也能远行,他不管前途是高山,还是大海;不管是带刺的森林,还是城中的摩天大厦,都阻挡不了他的飞翔。它们在花的家族中,没有资格与牡丹平坐,没有资格跟最卑贱的野花比美,在花圃里没有它的位置,可它的花魂团队精神会让人叹为观止。

机帆船驶进了苇山中开挖出的一条运河,苇海飘雪又织出了儿时见到的壮锦。这时,芦苇站站长告诉我,如今砍芦苇用机械化,就是人工伐苇也是两百元一天,他还说:“别以为砍山的都是花子命呢,它们工资低了就罢工,老板都得唤它们爷”。

花子命,就是芦花的命,在花族里,确实没有什么花看得起它,它们深深地知道,只有当高贵者视为雪的时候,芦花才有美丽的一瞬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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